劝君读读哈耶克

——读《哈耶克传》

 陈 文

之前读过哈耶克的经典著作《通往奴役之路》，近期读罢美国人写的《哈耶克传》，对哈耶克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弗里德里希·冯·哈耶克（1899—1992），算得上是20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家、自由主义哲学家、政治家之一。他是市场经济和法治社会的坚定捍卫者，同时又是知识、自由的毕生追求者。他于1974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在他传奇的一生中，得以见证两次世界大战后世界格局的巨变，经济大萧条后全球市场的复苏，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制度的交替运行，以及人们对于市场经济从质疑到服膺的曲折过程。从法学、经济学、政治学到哲学、心理学，哈耶克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使他的思想轨迹穿梭于各个领域，他的足迹也在维也纳、伦敦、纽约、芝加哥、福莱堡等地穿梭。包括丘吉尔、撒切尔、里根在内的多位领导人都是他思想的拥趸。

哈耶克穷其一生在以下三个方面苦苦探索与追求。

一、个人自由

哈耶克注意到，个人主义是西方文明最重要的核心。从希伯来人提出的所有人都是上帝的孩子的平等观念，到希腊人强调人文主义，到基督教关于灵魂不朽的观点，及由此而形成的人人都具有价值、耶稣爱每个人的观点，再到罗马人提出法律之下的平等思想——西方文明异于其他文明的地方，正在于它突出强调每个个体的重要性。哈耶克强调：没有自由，一切无从谈起。他认为自由价值是首要的价值，在所有的价值之先，它是“一”，后面的价值都是“零”，“一”倒下了，就意味着这个社会秩序的整体的坍塌。

哈耶克认为，民主制度最容易在市场社会中正常运转。民主制度和经济自由都突出了个人都重要性。只有在个人被认为有自己的价值且值得尊重的地方，民主制度和经济自由才能找到活动的空间。如果社会强调的是集体而不是个人，那么民主制度和经济自由将面临危险。

哈耶克的世界观高度宣扬人的精神——个人遵循自由与真理，追求一种适合他们本人和他人生活的生活状态的能力。

哈耶克的根本观点是，社会不应当也不可能设想某个人或某些人具有全知全能的才智，这种观点彻底摧毁了各种试图具体地指挥经济生活、迷恋设计的处理社会问题的方法，从而为沿着哈耶克的思路重新认识何为最理想社会状态的观念开辟了道路。社会主义的问题并不在于道德上是不可接受的，而在于从知识上看它是不可行的。

哈耶克反复强调：在一个国家、一个社会里，每一个人只要遵守财产权，国家保护我们的财产权，我们也彼此尊重对方的财产权，然后我们有契约的自由，有自由企业制度，有准入自由，有了这些简单的规则，人们在自律的驱使下，在事业心的驱使下，人是有目的的动物，不管他追求什么，他追求荣誉、地位、财富等等可以不管。人是规则遵循的动物，在这两条规则下，再加上自由、法治，有限政府，人们会自动地去寻求自己的福祉，自己的利益。每一个人既想着利益又想着繁荣，国家进步、国家繁荣与个人自由，相得益彰，这就是自发秩序。自发秩序是我们人类生物秩序的基本盘，是人类社会经济生活的压舱石。通过简单的规则遵循，却涌现出巨大的合作剩余，在这个合作秩序中，我们就有自由，又有幸福，又有财富，何乐而不为呢。如果相反，让自发秩序受到约束，那种想在地上建天堂的计划，无一例外地都建立起了地狱。

二、市场经济

哈耶克严密论证了“计划思维”的不可行性。他说，如果一个经济体取缔了私有财产，就不会有私有财产之间的交易，如果没有私有财产之间的交易，就不会产生真实的价格信号，如果没有这样的价格信号，无论是消费者还是生产者，他如何去规划自己的投资、生产和消费呢？他没有这样的信息基础，所以计划思维的不可行性，最终的原因是一个科学上的原因，不是一个意识形态上的原因。因为它不具备配置资源的信息基础。哈耶克的目标是使所有人拥有最高的物质生活水平。他觉得，这一目标最有可能通过恰当设计的竞争性市场秩序实现。反过来，竞争性市场秩序又依赖浮动价格，私有产权、利润、契约、交换商品和服务的能力。

哈耶克指出，那些试图用自然科学的方法，奴性地模仿到社会领域来计划我们的经济、政治和公民自治的生活的时候，其实我们在滥用自然科学的方法，这种方法背后所体现的是一种对理性的高估。这种理性错误地指导我们可以规划城市、规划农村，规划集体农庄，规划产业政策，规划人们的一切生活。这种社会工程师的思维一旦盛行，它就会给这个国家的经济带来灾难。但它又很有蛊惑性，它避免浪费，让你有工作有保障等等，画一个大饼，然后让你去接受、去拥护、去执行，真的就会成功？结果只能是一个灾难。他在《通往奴役之路》中写道，社会主义“从一开始就是对法国大革命的自由主义的反动，社会主义自其诞生之日起就是赤裸裸的威权主义。”

哈耶克与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的基本结果的看法是一致的，不同的地方在于，对后来资本主义发展方向的判断。资本并没有集中，而是分散了；工人的生活水平并没有下降，反而异乎寻常地提高了；整个世界的物质状况并没有恶化，反而得到了巨大改善；资本主义并没有在冲突中终结，反而更加繁荣了，为更多的人带来了富足的生活。哈耶克有一个伟大的发现，竞争作为发现的程序，也可以说竞争作为一个发现的过程，就是在经济中，我们只有这唯一的一种办法来发现如何配置资源，来发现资源的最有效的用途，来发现真实的价格，来发现最优的工艺成本，就是如何去购买原材料，优化投入以及资源的配置。因为有限的资源要满足人们无限多样的需求的时候，如何去进行比例调节，只有靠竞争这唯一的法宝去发现价格、供给、需求和产品，整合资源配置。

三、法治社会

自生自发秩序问题是哈耶克探讨的最深刻的问题之一。一种和平而有效率的社会如何能在无人发号施令的条件下形成？哈耶克的答案是法治。正当的法律创造出——本身也是——人类繁荣昌盛的社会构架。只有秩序才有自由，只有法治才有自由，没有秩序、法治就没有自由。而这个秩序和法治就相当于把人的“恶”，把人的兽性，把人性的幽暗面，进行驯化的这种制度框架。

哈耶克说，习俗、伦理规范和法律一起构成了社会大厦的栋梁。正当的法律并没有设计人们之间交往的细节，而仅仅创造了其边界。政府不应对经济体发号施令，而只应创设和执行有关财产、交换的法律，从而使个体能以最有利于创造财富的方式彼此互动。因此，自由并不是不要法律，而是法律至上，这才是对自由的正确解释。

哈耶克指出：“将一个自由国家与一个专制国家清楚区别开来的特征莫过于，前者遵循我们称之为法治的伟大原则。撇开种种技术性细节不谈，法治就意味着，政府的所有活动都受到事先确定并公布的规则的约束，这种规则能使人们比较确切地预见，在具体情况下政府将如何使用其强制性权力，也使人们能够根据自己的知识安排自己的个人事务。”

一位哲人说，“听不见音乐的人，总以为那些跳舞的人疯了。”毫不夸张地说，今天多数人所追求的，仍然是哈耶克所反对的东西——他们用直觉寻找天堂，而忽视本质问题。因此，尽管过去、未来的多数时代，哈耶克的思想将永远逆耳，注定孤独。当下，面对社会管理的困境和经济发展的乏力，读读哈耶克吧，也许能够从他的著作中找到助力发展、缔造历史的另一种可能。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1vNnUfsNe7YrN1wjavdrvA

编辑｜人格与社会课题组莫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