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800年至公元前200年，欧亚大陆北纬25度至35度区间内，古希腊、以色列、印度和中国，几乎同时进入了人类文明的“突破期”，贤哲辈出，群星璀璨，一些润泽后世的文明传统被孕育出来，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 1883～1969）称此为“轴心时代(axial period)”。这里的“突破”是指人的世界观超越了神话和原始宗教的解释方式和认知水平。

古希腊哲学、犹太教和基督教、印度教和佛教、先秦诸子百家，都是轴心文明的代表或成果。在这些文明宝库中，蕴含着人类先辈对于宇宙和人自身的丰富经验和知识。心理学的历史起点当然也在此处：“轴心时代各文明的心理学”都是值得发掘的心理学的知识源头。

黑格尔说，一提到希腊这个名字，在有教养的欧洲人心中，自然会引起一种家园之感。西方现世的科学、艺术以及一切使精神生活有价值有光辉的东西都是从希腊直接或间接传承而来。雪莱也说，我们都是希腊人，我们的法律、文学、宗教, 根源皆在希腊。

在轴心时代，德意志人、英格兰人还被视为“蛮族”，他们的文明程度与希腊城邦的公民有天壤之别。但近代以来，欧洲人在文明源头上都认同希腊和希伯来(中国学界简称“两希”)。即使在非西方世界如中国，只要接受现代教育，很多学科要讲历史都得“言必称希腊”。

作为独立学科的心理学是现代化的产物，而现代化肇始于欧洲。西方文明在公元1500年前后通过自我否定走向了现代文明。现代文明的精神内核就是现代性。现代性由很多要素构成，其中基本成分是人性解放和知识创新，在哲学史上表现为人本主义和理性主义，分别属于人性论和知识论。作为知识体系的各种独立学科也在这一过程中得以形成和发展。因此，各种学科历史也就需要从欧洲(西方)文明的源头古希腊讲起，心理学也是如此。有趣的是，人性论正好对应“心理”，知识论则对应“学”，即将知识论或认识论的理念用于人的心理，以获得关于心理的知识，进而使人性论得以发展，这种知识创新的成果发展到19世纪就实现了作为独立学科的科学心理学的诞生。而这一过程的源头就在古希腊。

参考文献：
Jaspers, K. (2018). 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 (李雪涛 译).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Armstrong, K. (2021). 轴心时代：人类伟大思想传统的开端 (孙艳燕, 白彦兵 译). 上海: 上海三联书店.
Hegel, G. W. F. (1837/2017). 哲学史讲演录(第一卷) (贺麟, 王太庆 译). 北京: 商务印书馆.
Leahey, T. H. (2024). 心理学史(第8版) (张豫 译). 北京: 人民邮电出版社.

编辑 | 人格与社会课题组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