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帝国由四位“皇帝”共治，一个国家能由两位国王并立？我们熟悉的古罗马，从君主制转向共和体制，最终成为罗马帝国。然而，古希腊罗马所谓的“国王”或“皇帝”，与我们中国人观念中的这些词汇截然不同。这只是翻译家用中文里已有的概念，对应了古代欧洲的政治称谓而已。现在我来用最快的速度为大家介绍古希腊与罗马的“国王”与“皇帝”究竟与我们中国人观念里的这两个词汇有何区别。

古希腊、古罗马的国王与皇帝称号

国王/巴西琉斯（Basileus）

古希腊人的“巴西琉斯”被翻译为国王。但是古希腊人所说的巴西琉斯本质上是一种部落或城邦的首领，虽然可以终身任职，但是受到其他贵族的制约，或是接受城邦大会的监督，甚至并不能完全做到世袭制。即便是国王的儿子也不见得就能继承王位，外来者也可以被选举为国王。这一点在古希腊神话里经常体现，例如俄狄浦斯王破解谜题打败斯芬克斯后就成为了底比斯的国王。

在古典时代的古希腊，不经过合法手段（比如选举、血缘）就获取最高权力的统治者被称呼为僭主而不是君主。

此外，还有一个特殊案例是在古典时代依然保留君主制的斯巴达。斯巴达是双王制度，两个“巴西琉斯”通常从两个贵族家族中产生，互相制衡，同时受公民大会、监察官和长老会制约。

巴西琉斯也是亚历山大大帝及其继业者的称号，换句话说，国王亚历山大就是巴西琉斯亚历山大。

国王（Rex）

古罗马王政时代的Rex也被翻译为国王，这个翻译有非常大的迷惑性。这个所谓的国王要比斯巴达的国王还要弱势。古罗马的Rex并非血缘世袭制，也是全部经由元老院选举产生，享有军事、司法与祭祀的权利，终身任职。甚至古罗马的七个国王里有两个都是“外邦人”。

罗马王政时代的末代国王是塔克文，他没有通过选举、杀害前任Rex而夺取政权被视为篡位者，同时他试图强化王权而引起其他大贵族不满，最终被贵族和公民联合推翻。国家的新统治者废除了Rex制度，从此古罗马进入共和国时代。

Rex在后来被彻底污名化，每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都会担心被舆论称为“想做国王”。一直到罗马帝国灭亡也没有统治者敢宣布要成为Rex。

执政官（Consul/Archon）

古罗马和古希腊的许多城邦一样在后来废除了所谓君主制（即巴西琉斯和Rex制度），罗马共和国的新制度里Consul成为最高领导者。古罗马共和国把Rex的权利一分为二，交由两个执政官。两个执政官均经过大会选举产生，互相制衡，任期只有一年。

Archon是雅典人采取的制度，全国选举九位执政官，他们掌握行政与军事大权。但是在民主制的全盛时代Archon沦为无实权的荣誉官职，雅典开始实行十将军制度。

独裁官（Dictator）

罗马共和国时期，由于执政官的权力一分为二且任期只有一年导致应对紧急事件时暴露效率低下的缺陷，又增设了独裁官制度。国家为应对特殊事件时会推选独裁官，把权力合二为一交由一人掌管。但是独裁官不能超出自己的本职工作范围，只是负责处理专门的事件，例如某次战役、某场大型活动，且任期更短。

Dictator起初本质上只是一个处理特殊事务的高级专员，但是后来在权力的游戏中逐渐变味，独裁一词也因此污名化。例如苏拉、凯撒都曾经被尊为终身独裁官，权利与旧日的国王（Rex）没有本质区别(在苏拉时代之前，Dictator甚至谈不上高级专员，其实只是一个专门干没人干的活的半年临时工。我们认知中领兵出征的独裁官属于专门负责战争的独裁官。罗马共和国甚至还有专门负责神庙敲钉子纪年仪式的独裁官，敲完那颗钉子就下台。本质上就是专员/特派员/临时工)。

皇帝

皇帝/英白拉多（Imperator）

英语里的emperor一词就来自于此。Imperator意为军事统帅，军队是罗马皇帝力量的来源，最高统帅也是皇帝最初的身份。但是皇帝的权利也需要表面得到元老院认可，成为皇帝在名义上仍然需要推选的流程。

元首/奥古斯都（Augustus）

意为“至尊”，本是第一位皇帝屋大维的头衔。该称号意指身份尊贵于其他所有公民，是为第一公民。

副皇帝、储君/凯撒（Caesar）

凯撒本是屋大维的养父，后来该词成为皇权的象征。戴克里先皇帝时代为了应对危机，将帝国一分为二，每个部分各设立一名奥古斯都（皇帝）和一个凯撒（副皇帝），“凯撒”是奥古斯都的副手与接班人。这一时期的罗马帝国由四个皇帝共同统治，被称为四帝共治时代。

多米那特（Dominate）

英语中的dominant一词的词源。戴克里先皇帝进行君主专制与中央集权的改革，极大强化了皇权。他宣布皇帝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皇帝不再只是第一公民，而是让所有公民变成皇帝的臣仆，皇帝被称为多米努斯，即“主人”。

巴西琉斯（Basileus）与奥托克拉托（Autokrator）

由于拉丁语中的国王Rex一词在共和国时期被彻底污名化，七世纪后东罗马帝国的皇帝不敢采用Rex的头衔，于是退而求其次使用希腊语中国王的称号巴西琉斯。

奥托克拉托是希腊语对皇帝/英白拉多（Imperator）的叫法，和Imperator一样代表皇帝至高无上的军权。

我们可以看出来古罗马、古希腊的国王与皇帝与我们中国人理解的国王、皇帝完全是两个概念。

古罗马古希腊的国王和皇帝本来就是我们中国人对上述许许多多专有名词的含糊称呼，他们的国王和皇帝几乎没有多少（古希腊人的巴西琉斯这种情况反而多见一些）是依靠父子血脉传承，而是通过大会选举、军队推举、养子继承、武力政变等等多种形式上位。因此他们实际上就是部族首领、军队统帅，或者干脆点称呼为大总统、大统领、大都督、大总管，也比强行对应为中文语境下的皇帝、国王要更容易让中国读者理解其本质。

---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4aM4j0RqZdvW7Ed--jL24w

编辑 | 人格与社会课题组黄传斌